2015年6月12日 星期五

撇見

昨天陪B去北車配眼鏡的時候,
腦海裡突然閃過幾年前在日本的街道,
約莫是和S去日本參加他同學婚禮當天,
我獨自一個人前往御茶ノ水、下北沢和渋谷的畫面。

回憶起當時的自己,
對於日本的生活和社會有種憧憬,
彷彿有一種我應該要在這裡生活的衝動,
這樣的感覺很奇妙,
大概是對於日本的光線、街道
、氣溫,
以及一路上見到的當地人給我的一種感受,
那時候對於日本的一個印象,
大概是人們分工合作而樂業的扮演著社會的一部分,
無論各行各業、亦不分任何職業貴賤的平等,
即便現在批判地看來,
那可能僅是一種後殖民情感的資本主義假象。

在北車站配完眼鏡後,
和B在二樓用餐的同時,
觀望著鄰近座位的人們,
不像是往常週末或者夜裡那麼擁擠,
時間是下午兩點左右,
美食街區裡人和空間的配置相當舒服,
不但讓我又再次想到在日本的時光,
也讓我回想起在花蓮唸書的日子裡,
一個星期三頭兩天到市區家教前一個小時,
獨自拿著自己編撰的英文教材,
待在王記茶舖的備課時間。

印象中的那段時間很無憂無慮,
家裡在學費和經濟上有很寬裕的支援,
自己家教和翻譯打工的薪水,
每個月下來總是可以有著五、六千塊的儲蓄,
從現在看來真是優渥自在的生活,
也是我自從搬回臺北念研究所來以來,
再也沒有重返的生活品質和節奏,

待在台北的日子裡,
總在回想一段又一段的Good Old Days想得令人憂鬱,
而面對即將從研究所畢業後,
正是要進入所謂的社會職場謀生,
斷絕這一路下來將近二十年的求學生涯,
要說不感傷不捨得都是騙人的,
即便現在長大了一些,
許多想法和感受都有更圓融的轉變,
但潛藏在這個底下的情緒總是暗流抑鬱的焦慮感,
正如同一直存在又揮之不去的家族血緣,
還有屬於社會規範下異性戀男性要當兵、要成家
、要傳子的那一份責任般難纏。

今天在海邊的卡夫卡,
倚靠在窗邊的座位上,
一面念著蘇珊桑塔格的第一部日記《重生》時,
面對自己的桌前傳來了幾位日本女性聊天的聲音,
又讓我再次回到昨天下午和B外出的時光,
然而這次的感受更是強烈,
看著窗外來來往往下班的人群,
大家彷彿都在各自的崗位上扮演著社會的一部分,
那麼我的未來又將會在哪裡?
我想起幾天前重看的《時時刻刻》,
梅莉史翠普飾演的Clarissa Vaughn跟女兒說:

“I remember one morning getting up at dawn,
there was such a sense of possibility.
You know, that feeling?
And I remember thinking to myself:
So, this is the beginning of happiness.
This is where it starts.
And of course there will always be more.
It never occurred to me it wasn't the beginning.
It was happiness. It was the moment. Right then.”

"It was the moment. Right then."
這句話沉重地的敲進我的心頭,
對於未來的未知、焦慮和窘困又再度縈繞不去,
就好像窗外陣陣捉模不定的雲朵,
隨時要落下綿綿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