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5日 星期日

畢業製作口試

時間:2015/6/27 13:00-15:00
地點:世新大學G601
口委:齊教授、陳副教授、王副教授
幫手:王同學

終於在這一天,
我的碩士班畢業製作口考結束,
當天以90分的高分(據說)通過口試,
心中有萬分的喜悅和感動,
這一回好像真的作出了一部認真而完整的創作

從大學三年級以來,
因為王老師的影視理論課程,
確立了我從文學系轉向電影創作的啟蒙,
更感謝指導教授齊老師的刺激和建議,
還有陳老師課堂上對同志題材創作的思考,
更重要的依然是來自吳老師和劉老師的課堂中,
來自實驗電影和家庭電影的啟發和影像,
讓我得以完成這部複雜的作品

去年阿嬤過世以後,
我的畢業製作總算找到一個主軸,
阿嬤就像是啟發我的Lucy女神一般,
讓我的創作有了一個更明確的動機和起點,
將過去這六年間在影像創作中所摸索的,
得以統合和疏理作為一個自己在影像創作上的實踐

六年的求學期間,
其實不太像是過去的學習經驗,
反倒像是不斷在探索和挖掘影像的知識和內涵,
讓我這個非本科系的創作新鮮人,
得以豐富自己在影像上的思考和理解,
無論在生活和藝術涵養的培養都有與過去不一樣的過程,
而在這之中我亦不斷在尋找自己和面對自己的許多面向,
最終得以在最後的創作當中將之反芻而實踐

大學畢業後,
經歷了搬回家與父母重新磨合生活,
而後在第二年又再度離家到外面租屋,
對父母來說大概是一種挫折也是一種試煉,
於我來說亦是不斷的挑戰和證明自己的關卡,
從小我就不是一個普通的男孩,
我瘦弱又多愁善感,
對於學習和事物總是有很多的意見和想法,
大概是很早即認知自己在社會制度的外部或邊緣,
在成年後更自覺的意識到必須走出自己的路,
於是也懂得比別人更加的努力,
再多的怠惰、懶散也無法改變這樣的事實,
因此非得對自己的日常或未來有更完善和明確的規劃,
即使許多的規劃都在這一路走來的過程中不斷崩解又重生,
也是不斷在告訴我自己只能掌握自己,
從來就沒有什麼別人得以依靠

今年是我生命中最重大的一年,
我和B的同居,
交往與他至今的八個月以來,
也和他分享了更多生命的第一次和美好,
然而隨著求學終點的逼近,
這一年走到了一半後,
即將要面臨第一次的分離,
我又要再次的搬回家裡,
並且要進入一個未知的不自由的封閉領域—軍營

這對於一直以來拒絕和反抗進入社會體制內的自己,
大概是目前為止最大的頭目,
在錯過了替代役的報名之後,
深深體認到這個無可迴避的命運,
無論卡關與否,
也都只能繼續拼下去,
不然這一路走來也是白搭與白費,
雖然是一直這樣的告訴自己,
然而在這麼多矛盾的事物和時間點交織在一起,
我仍然無法很有辦法將自己抽離開來,
好好的理解與面對這樣的未來

與B分開的生活,
回到與家人的生活,
沒有自由的生活,
無法掌握自己步調的生活,
必須扮演著絕對陽剛而愚笨的異性戀男性的生活,
都是我目前為止無法想像的,
即使在激烈在衝撞,
都無法面對和理解這一切的無力和不可抵抗,
究竟是為了什麼而不能破壞不能阻擋

然而時間一到,
大概我也只能面對,
無論前方為何,
這一次,
走下去更直接衝撞和體悟是唯一的選擇,
為了能在一年後的未來走回自己的路,
唯一的一條單行道

2015年6月12日 星期五

撇見

昨天陪B去北車配眼鏡的時候,
腦海裡突然閃過幾年前在日本的街道,
約莫是和S去日本參加他同學婚禮當天,
我獨自一個人前往御茶ノ水、下北沢和渋谷的畫面。

回憶起當時的自己,
對於日本的生活和社會有種憧憬,
彷彿有一種我應該要在這裡生活的衝動,
這樣的感覺很奇妙,
大概是對於日本的光線、街道
、氣溫,
以及一路上見到的當地人給我的一種感受,
那時候對於日本的一個印象,
大概是人們分工合作而樂業的扮演著社會的一部分,
無論各行各業、亦不分任何職業貴賤的平等,
即便現在批判地看來,
那可能僅是一種後殖民情感的資本主義假象。

在北車站配完眼鏡後,
和B在二樓用餐的同時,
觀望著鄰近座位的人們,
不像是往常週末或者夜裡那麼擁擠,
時間是下午兩點左右,
美食街區裡人和空間的配置相當舒服,
不但讓我又再次想到在日本的時光,
也讓我回想起在花蓮唸書的日子裡,
一個星期三頭兩天到市區家教前一個小時,
獨自拿著自己編撰的英文教材,
待在王記茶舖的備課時間。

印象中的那段時間很無憂無慮,
家裡在學費和經濟上有很寬裕的支援,
自己家教和翻譯打工的薪水,
每個月下來總是可以有著五、六千塊的儲蓄,
從現在看來真是優渥自在的生活,
也是我自從搬回臺北念研究所來以來,
再也沒有重返的生活品質和節奏,

待在台北的日子裡,
總在回想一段又一段的Good Old Days想得令人憂鬱,
而面對即將從研究所畢業後,
正是要進入所謂的社會職場謀生,
斷絕這一路下來將近二十年的求學生涯,
要說不感傷不捨得都是騙人的,
即便現在長大了一些,
許多想法和感受都有更圓融的轉變,
但潛藏在這個底下的情緒總是暗流抑鬱的焦慮感,
正如同一直存在又揮之不去的家族血緣,
還有屬於社會規範下異性戀男性要當兵、要成家
、要傳子的那一份責任般難纏。

今天在海邊的卡夫卡,
倚靠在窗邊的座位上,
一面念著蘇珊桑塔格的第一部日記《重生》時,
面對自己的桌前傳來了幾位日本女性聊天的聲音,
又讓我再次回到昨天下午和B外出的時光,
然而這次的感受更是強烈,
看著窗外來來往往下班的人群,
大家彷彿都在各自的崗位上扮演著社會的一部分,
那麼我的未來又將會在哪裡?
我想起幾天前重看的《時時刻刻》,
梅莉史翠普飾演的Clarissa Vaughn跟女兒說:

“I remember one morning getting up at dawn,
there was such a sense of possibility.
You know, that feeling?
And I remember thinking to myself:
So, this is the beginning of happiness.
This is where it starts.
And of course there will always be more.
It never occurred to me it wasn't the beginning.
It was happiness. It was the moment. Right then.”

"It was the moment. Right then."
這句話沉重地的敲進我的心頭,
對於未來的未知、焦慮和窘困又再度縈繞不去,
就好像窗外陣陣捉模不定的雲朵,
隨時要落下綿綿陰雨。